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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首存狂送|被林语堂说“变态色情狂”的妙玉,到底有没有暗恋贾宝玉?

2020-01-11 19:31:40

mg首存狂送|被林语堂说“变态色情狂”的妙玉,到底有没有暗恋贾宝玉?

mg首存狂送,《红楼梦》里,说到精神境界的高洁,当属妙玉。这位年轻貌美的尼姑,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佛之气,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梦蝶人笔下姑射山上的神人——“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然而这位孤芳自赏的尼姑,不仅在红楼原著人物那里,还是在历代评论者这里,都颇不得好,在大量题咏《红楼梦》人物的诗词里,一遇到妙玉,就免不了语带讥讽。

比如红学评论家宗室焕明的题诗说妙玉:禅心惜似絮沾泥,孤负虚名槛外题。煮茗欲消司马渴,听琴应怨卓家妻。红颜未免缠绵恨,白刃谁闻宛转啼?栊翠庵空钟鼓静,红梅冷落草萋萋。

焕明这首题红诗,辞藻韵律极佳,然而格调上就不甚高明,他把妙玉的故事等同于尼姑思凡,说她貌似清高,内实风流,暗恋着贾宝玉,就像跟司马相如私奔的卓文君似的,六根不净。最后屈从暴力,美玉泥陷,可谓一生浪得虚名。

焕明讲的还算含蓄的,现代红楼爱好者提起妙玉来都是“那个云空未必空的讨厌尼姑”,而近代学贯中西的大学者林语堂对妙玉的评论就近乎辱骂了,说她是“变态色情狂”,大家指责的根源都在于妙玉假清高,身在空门,六根不净,暗恋并勾引宝玉。

那么妙姑果然暗恋宝玉吗?

妙玉和宝玉传出绯闻是因为小说第四十一回妙玉与贾、林、薛品茶。贾母带领众人到翠栊庵,妙玉悄悄拉了黛玉和宝钗去吃“体己茶”,宝玉不甘心,也尾随了过来。妙玉把两只珍贵的茶杯分别了给了黛玉和宝钗,却见她:

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宝玉笑道:“常言‘世法平等’:他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器了?”妙玉道: “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宝玉笑道:“俗语说:‘随乡入乡’,到了你这里,自然把这金珠玉宝一概贬为俗器了。”妙玉听如此说,十分欢喜,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出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的了这一海?”宝玉喜的忙道: “吃的了。”妙玉笑道:“你虽吃的了,也没这些茶你遭塌。岂不闻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你吃这一海,更成什么?”说的宝钗、黛玉、宝玉都笑了。妙玉执壶,只向海内斟了约有一杯。宝玉细细吃了,果觉轻淳无比,赏赞不绝。妙玉正色道:“你这遭吃茶,是托他两个的福,独你来了,我是不能给你吃的。”宝玉笑道:“我深知道,我也不领你的情,只谢他二人便了。”妙玉听了,方说:“这话明白。”

且不言那只“绿玉斗”是怎样的宝贝,只看“仍将前番自己常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一句,便知妙玉待怡红公子何等亲厚了,于是便有人说:“茶杯是口舌接触之物,妙玉把自己天天口舌接触的茶杯给宝玉喝其实是有很深的暗示意味的。”

别说有超级洁癖的尼姑,即便一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少女,在一般情况下,也是不肯把自己的茶杯主动递给一个陌生男子使用的。但是,妙玉竟大大方方递给了宝玉。

此前,对于刘姥姥用过的成窑茶杯,妙玉竟不让收在屋里,意思准备丢掉。稍后明确宣称:“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我使过,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他。”两相对照,宝玉所获为何等待遇,读者无不洞若观火。脂砚斋在庚辰上夹批:“茶下‘糟蹋’,成窑杯已不屑再要,妙玉真清洁高雅,然亦怪谲孤僻甚矣。实有此等人物,但罕耳。”那表明,一方面妙玉一点也不觉得眼前这位“须眉浊物”脏,毫无嫌弃之意;另一方面她已经了解到了宝玉平素的为人,心中颇为赞许。

旧评点家中,只有少数人见得透彻。如陈其泰评:“村妇虽浊,女也。宝玉虽清,男也。刘老老饮过之杯,则欲弃之。自家常用之杯,则与宝玉共之。在世俗之见,必以为女悦男之确证矣。不知妙玉心申只辨清浊,何分男女。彼固不以男子视宝玉也。惟其如此,故与宝玉相契之深。”

可是,有些读者锱铢必较,以为此中绝对另有意味。如大某山民姚燮评:“人谓宝玉第一次在庵中吃茶,细味一个‘仍’字可思,况继以‘前番’二字乎!”姚燮的意思,无非是说妙玉内心对宝玉有私情。刘履芬评:“杯子没有吃过,始可给人。性极怪癖,因想其身子亦没有人用过,可给宝玉。”更是露骨。

关键问题在于,贾宝玉此番究竟是不是第一次到栊翠庵来吃茶?答案是肯定的。理由有四个:其一,贾宝玉此来,特意“留神看他是怎么行事”,可见以前并无接触,不很了解妙玉的为人;其二,贾宝玉显然不明白那只“绿玉斗”的真正价值,若以前使用过,当不至如此;其三,妙玉显然也刚刚见识宝玉的为人(过去只是耳闻罢了),所以听其言、观其行,处处得体,心中方“十分欢喜”,其四,妙玉明说你这遭吃的茶是托他两个福,独你来了,我是不给你吃的",林黛玉和薛宝钗就在面前,若有意撒谎,岂不是很容易穿帮露馅吗?

由是观之,“仍”和“前番”字样,均为险笔,并不是通常所谓仍旧和上次的意思。“前番”可作前次、上次解,也可作以前、原先解,此处本意为后者。

要知道,宝玉最后并没有使用那只“绿玉斗”,而是用竹根杯喝的茶,妙玉还是保持了清洁的形象。

况且宝玉是最懂妙玉心思的,喝完茶离开时主动请教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妙玉则笑着答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宝玉应声道:“这是自然的。”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陈其泰评:“污杯而弃杯,污地而洗地。妙玉之心,惟宝玉知之。是两人犹一人也。盖宝玉忘乎己之为男,亦忘乎妙玉之为女。只是性情相合,便尔投臭味相投。此之谓神交。此之谓心知。非食人间烟火者,所能领略。若说两人亦涉儿女私情,则俗不可耐矣。”妙玉、宝玉是精神知己,无涉儿女私情。

如果说妙玉和宝玉有私情,那看宝玉女友林黛玉对两人是什么态度呢?要知道,因为宝钗和湘云这两个隐形情敌有“金”,林妹妹可没少吃醋使小性子闹别扭呢。

在芦雪广联句的竞赛里,宝玉名落孙了,李纨成心罚他,说:“我才看见栊翠庵的红梅有趣,我要折一来插瓶。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如今罚你去取一枝来。”这一席话,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向了栊翠庵主。

李纨觉得妙玉“可厌”,实在情理之中,两人原本不是精神气质上的同类。李纨原打算命人跟着,却林黛玉拦住,说:“不必,有了人反不得了。”正因黛玉洞察妙对宝玉并无暧昧情怀,才坦然主张意中人独往独回。

在第六十三回,贾宝玉过生日了,“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大大观园的欢乐达到了最高潮。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天清早起床,宝玉竟发现了妙玉昨天打发人送来的贺帖,粉笺上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倒也别致。昨天过生日的,除了怡红公子,还有薛宝琴、邢岫烟及平儿。

别人妙玉都不理会,只给宝玉贺帖,可见推重之隆。一生体贴女儿的护花人,自然兴奋异常,准备写一帧措辞稳妥的回帖,却不敢去请教宝姐姐,因为明知“必又批评怪诞”,所以只得去找林妹妹。

林黛玉是不反对宝玉和妙玉交往的。七窍玲珑心如黛玉都没看出二人的私情,倒是让外人评论家们看出来了。

况且妙玉自始至终没有掩饰自己对宝玉青眼有加,当着薛、林的面给宝玉自己喝茶的杯子,并且大大方方的明说这是自己日常用的,宝玉生日径直把拜帖丢在怡红院门内,并不怕人知,行止磊落,至于这个“假”字,从来是没有的。

在宝玉眼中,妙玉正是阮籍、嵇康、李贽一流人物,无所谓男女,妙玉因为行为放诞被称为“畸人”,而贾宝玉“情不情”,怀抱赤子之心,也是一位“畸人”。

宝玉和妙玉之间的感情不涉什么男女私情,只不过不过是不合时宜的未来和尚和不合时宜的眼前尼姑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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